工业化垃圾内容综合体！美国思想类媒体抨击中国AI短剧

一部3分钟的AI短片，10天做完，成本约3000元人民币，在抖音上收获超过7000万次播放。这样的故事，正在中国短视频行业广为流传。 美国思想类媒体《大思考》近日刊发作者Afra Wang的长文，对中国AI短剧和AI视频的爆发式增长提出了尖锐批评。 她把这一现象称为“工业化垃圾内容综合体”，认为外界眼中的创意革命，在实践中更像是一场追逐廉价流量的规模竞赛。 “垃圾内容”一词的英文原文是slop，指那些能被AI快速、大量生产出来的低质量数字内容。这个词还被美国韦氏词典评为2025年度词汇。 这篇文章引发了不少关注。无论是否认同作者的立场，它所揭示的数据和现象，都值得国内业界认真审视。 一个“神话”与一组惊人的数字 Afra Wang的调查，始于一个广为流传的成功故事。 来自云南农村的28岁婚礼摄影师Mx-Shell，借助字节跳动的视频生成模型Seedance 2.0，只用10天、花费约3000元算力费用，就制作出短片《僵尸拾荒者》。 这部作品在抖音上播放量超过7000万，海外还有1200万至1300万次观看，香港《文汇报》称赞他是“一个人的军队”。 但作者调查后认为，这个故事在业内被当作“创业神话”反复讲述，实际上却是一个罕见的特例。 真正值得关注的，是背后的产业规模。 据报道，仅2026年3月一个月，抖音上新上传的AI生成短剧就接近5万部，几乎相当于该平台2025年全年的产量。 中国网络视听协会的数据显示，2026年第一季度约有12.8万部微短剧上线，其中95%完全由AI生成。 有行业预测称，到2027年，这一数字可能达到500万部，约为2025年的100倍。作者算了一笔账，如果每天看两个小时，要看完这些短剧需要大约230年。 然而，热闹背后是冷峻的现实。 有媒体报道，AI短剧中只有0.16%能成为播放量过亿的“爆款”，一位业内高管甚至表示，九成AI生成内容公司处于亏损状态。 流水线上的“内容工人” 在作者笔下，AI短剧的生产模式与工厂流水线颇为相似。 这类微短剧大多采用适合手机观看的竖屏格式，每集只有一两分钟，剧情设计讲究在极短时间内制造反转和“爽点”，以吸引观众持续付费追更。 这种模式同样走向了海外。ReelShort、DramaBox等应用把中国式微短剧带给了欧美观众，美国耶鲁大学的一份报告认为，这类短剧把讲故事变成了一套推动观众付费的系统。 她浏览了大量剧集后发现，内容高度同质化，翻来覆去就是新国风玄幻、穿越复仇、低成本科幻等少数几种套路。 画面中的人物大多拥有同样光滑的皮肤和僵硬的动作，场景则显得拥挤杂乱。作者坦言，看了大约15部之后，自己就已身心俱疲。 文章还描述了从业者的工作状态。南京一家AI视频公司的应届毕业生，需要模仿爆款视频的台词，每月完成10部、每部约30分钟的剧集，后续集数则设置付费或广告解锁。 另有报道称，一些员工需要排队等待模型使用权限，在凌晨“错峰”时段加班赶工。部分公司甚至拒收缺乏刺激性情节的剧本，这类低俗导向值得警惕。 作者借用哲学家C. Thi Nguyen提出的“价值俘获”概念来解释这一现象。当播放量这样简单的指标主导一切决策，创作者就会不自觉地放弃对质量的追求。 她还提到，多地政府通过举办竞赛、设立奖项、出台人才政策等方式，积极扶持AI短剧和AI视听产业。在她看来，这在一定程度上助推了内容的批量化生产。 例如，湖北今年4月举办的一项视听创作大赛，要求参赛作品中AI生成内容不低于80%，深圳等地也推出了相关竞赛和职业培训标准。 泡沫还是阵痛 文章最具争议的观点，是把AI垃圾内容与房地产过度开发相类比。作者认为，大规模生产低质内容并不能成为长期经济增长的引擎，最终可能像“鬼城”一样被遗弃。 社交平台上的一些讨论似乎也印证了降温迹象。有从业者反映，工作时间越来越长、收入却在下降，“AI短剧血汗工厂”的时代可能正在走向尾声。 不过，也应当看到问题的另一面。 任何新兴技术在普及初期，往往都会经历一个野蛮生长、泥沙俱下的阶段。 短视频平台兴起之初，同样充斥着大量粗糙内容，但最终也孕育出一批优秀创作者和成熟的商业模式。AI短剧的低门槛，让许多原本没有机会接触影视创作的普通人，第一次拥有了讲故事的工具。 此外，AI内容泛滥并非中国独有的现象。从海外社交平台上的AI图片到自动生成的网络文章，“AI垃圾”已经成为全球互联网共同面对的难题。 对于行业而言，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从“拼数量”转向“拼质量”。平台算法如何更好地奖励原创与品质，监管如何遏制低俗导向，创作者如何在效率与匠心之间找到平衡，都是绕不开的课题。 正如作者引用的香港资深电影人陆剑青所提醒的，人们需要区分“想要什么”和“真正值得想要什么”。 技术本身并无善恶，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以什么样的标准去衡量作品的价值。 AI已经让内容生产的成本降到前所未有的